由 “以书入画” 的视角看齐白石书画真伪

关于书与画的关系，古来名家多有论述。南齐谢赫“六法”之一“骨法用笔”，已间接提到了两者的关系。唐张彦远云“书画一理，画者必知书，明八法而通六法，乃笔势笔趣之转运”，明确提出了“书画一理”的观点；元赵孟頫有诗云“石如飞白木如籀，写竹还应八法通，若也有人能会此，须知书画本来同”；董其昌曰 “士人作画，当以草隶奇字之法为之，树如屈铁，山如画沙，绝去甜俗蹊径，乃为士气”，认为以书入画，方可免去画师甜俗之弊。明清的文人画受此影响，许多画家将书法的技法、笔趣融入到了自己的绘画中，如文徵明、徐渭、陈淳、八大山人、“扬州八怪”等，“以书入画”俨然成为“文人画”的一大特征与传统。黄宾虹曾说：“精通书法者，常以书法用于画法上。”近百年的画坛大家，无不沿袭了“以书入画”的传统。

近年来，随着国内拍卖市场的火爆及近现代书画行情的升温，齐白石大师的仿品赝品在拍场大量充斥涌现，有时一个“齐白石绘画专场”近百件拍品中真迹尚不及 10 件，对买家来讲，投资风险与伤害极大，所以如何鉴定其真伪也是大家较为关注的话题。

笔者认为通过款书，再结合画的笔墨功力，是较为有效的辨伪方法。齐白石早期受金农画风的影响，书法也完全是金农体，后又临乡贤何绍基，还涉猎李邕、郑板桥、吴昌硕等诸家，尤得力于 《天发神谶碑》。他在 《学书自述》中说：“书法得李北海、何绍基、金冬心、郑板桥与《天发神谶碑》的苍劲。” 他书风的来历由此可见一斑。由于兼擅治印，其书法凌厉剽悍，极具阳刚之气，字求险峻欹侧，侧锋用笔追求碑意是其行书的典型特征。了解齐白石书法的特点，对鉴别其画作款书的真伪大有裨益。我们观其真迹《四蟹图》（图 1 ）的款书：“时敏先生正画，戊子八十八白石” 就极好地体现了齐白石的书风，无论是线条的张力，还是字势的欹侧，都原汁原味。反观2015 年国内秋拍拍场上出现的一件伪作 《四蟹图》 （图 2 ），款书软弱无力，毫无弹性，有如墨猪，更谈不到笔势和连贯，一看就是明显的赝品。当然，真伪两张画作的笔墨更有天壤之别，就无需再多言了。

图 1 齐白石 四蟹图 （真迹）

图 2 四蟹图 （伪作）

近些年，在国内拍场上“改款”的齐白石赝品也时有出现。所谓 “改款”，就是在款书上大做文章，利用增字或减字，把弟子学生画的作品“巧变”成齐白石本人的，一般人不易察觉。如某京城大拍卖公司上拍的一件齐白石《万寿图》拍出了 67.2 万元，但该拍品却是一幅“改款之作”。这幅作品上半部画的是寿桃，下面画的是一株万年青，款书写“为秀仪弟子画，九十四岁齐白石”。其实，这件拍品是原样克隆自齐白石的女弟子郭秀仪女士画的一幅 《大寿万年》。郭秀仪是齐白石最喜爱的女弟子，齐白石常不吝为其题字，齐白石为郭秀仪女士前后题画达数十幅之多。为《大寿万年》 的题字是“秀仪弟子画，九十四岁齐白石题。”造假者将款书改动两字，前面添加一“为”字，并将“齐白石题”的“题”字去掉，这样就“摇身一变”成了齐白石的画作，可谓聪明透顶，但笔者恰恰有全国政协为郭秀仪女士出的画册，并向郭秀仪女士的公子证实，此拍品确是一件赝品。其实，比对款书也可以明显看出二者的差异，真迹不仅有篆书款，行书款写得也流畅自然，坚挺有力；而改款的赝品，字的重心明显失衡，根本不在一个中轴线上，扭扭歪歪的，毫无骨力可言。

       书画一理，以书入画，由书鉴画，是热衷书画收藏的藏家和投资者都应该熟悉明了的，了解这一点对书画鉴定十分重要，“以书鉴画”不失为书画鉴定的一条行之有效的捷径。

作者：牟建平

来源:《中国美术报》